deLIGHTed talks Asia @ GILE 2026
好光覺醒系列報導之七
Jeff Miller: Beyond Aesthetics — How Designers Translate Science into Human Experience

前幾篇報導中,我們已經從不同維度進入健康光的核心:
Robert Lucas 教授提醒我們,健康光必須學會測量「光如何告訴身體時間」;
Marijke Gordijn 博士提醒我们,好光,是在正确时间给身体正确的光。
Jan Denneman 呼吁照明产业从 illumination 走向 human outcomes。
Kei Haraguchi 从 LED 光源端提出,白光 LED 30 年后不能只追求光效,而要创造人的节律价值。
Anne Berends 則把健康光帶到可見光之外,討論近紅外光、劑量與科學邊界。
這些議題都非常重要。
但它們仍然需要一個關鍵轉譯者。 因為科學不會自動變成空間。 標準不會自動變成體驗。 指標不會自動變成生活。 產品不會自動變成健康光環境。 這個轉譯者,就是設計師。
在 deLIGHTed talks Asia @ GILE 2026 中,Jeff Miller 帶來的特別訊息,正是從照明設計師的角度,回應 Good Light Wake-up Call 的核心命題:
Beyond Aesthetics: How Designers Translate Science into Human Experience 超越美學:設計師如何將科學轉化為人類的體驗
這不是在否定美學。 恰恰相反,它提醒我們: 真正的照明設計,從來不只是讓空間好看。 它關乎人如何進入空間、感知空間、停留在空間、使用空間,並在空間中生活。
當健康光進入照明產業,設計師的角色不但沒有被削弱,反而變得更加關鍵。
因為健康光如果沒有設計,就只是一堆指標。 如果沒有場景,就只是一組參數。 如果沒有體驗,就很難真正進入人的生活。
一、照明是一項“接觸型運動”
Jeff Miller 的訊息中有一句非常有力量的話: Lighting is a contact sport. 照明是一項「接觸型運動」。
這句話很有意思。 照明不是一個人完成的工作。
- 不是某一個燈具廠商單獨完成。
- 不是某一個設計師單獨完成。
- 不是某一個控制系統單獨完成。
- 也不是某一個標準機構單獨完成。
一個好的照明項目,往往需要:
- 設計師。
- 建築師。
- 室內設計師。
- 業主。
- 營運方。
- 燈具製造商。
- 光源企業。
- 控制系統。
- 感應器.
- 調試與測量團隊。
- 施工方。
- 使用者。
- 所有人都參與其中。
任何一個環節脫節,最終效果都可能偏離最初意圖。
這在健康光中尤其明顯。
- 一個產品可能有很好的光譜。 但如果安裝位置不對,眼位接收不到,就沒有意義。
- 一個場景可能寫著「日間節律模式」。 但如果實際照度不足、運行時間錯誤、控制策略失效,就沒有意義。
- 一個計畫可能宣稱支持健康。 但如果沒有現場測量、沒有眼位驗證、沒有運作數據,也很難建立信任。
所以 Jeff 的「contact sport」不是一句幽默話。 它其實是在提醒業界: 健康光不是單點技術。
健康光是協作結果。
Good Light 不是某一燈。 Good Light 是設計、產品、系統、控制、驗證和營運共同完成的環境。
二、HCL 不只是一個新標籤
Human Centric Lighting,HCL,人本照明,已經被業界討論多年。
但正因為這個詞被討論太久,也很容易被簡化。
- 有些時候,HCL 被簡化成冷暖調光。
- 有些時候,被簡化成全光譜。
- 有些時候,被簡化成護眼。
- 有些時候,被簡化成「健康模式」。
- 有些時候,甚至只是產品包裝上的標籤。
Jeff 的訊息非常清楚: HCL is not simply a new label. HCL 不只是一個新標籤。
事實上,優秀的照明設計師一直在做「以人為本」的事。 他們關注人的情緒。 關注空間的美感。 關注人如何聚集。 關注人們在家、辦公室、醫院、旅館、公共空間的感受。 專注於一個空間如何讓人安心、清醒、放鬆、專注或被照顧。 關注光如何讓人更好地與世界相遇。
從這個意義上說,設計師並不是今天才開始關心人。
但今天不同的是,科學給了我們新的證據。 標準給了我們新的語言。 測量給了我們新的工具。 控制系統給了我們新的可能。
過去,設計師較憑經驗、敏感度和藝術判斷來處理人的體驗。 今天,設計師仍然需要這些能力。 但同時還需要理解:
- 光譜。
- 眼位暴露。
- 時間。
- 持續時長。
- 節律刺激。
- m-EDI.
- 頻閃。
- 眩光。
- 控制邏輯。
- 偵錯.
- 營運.
- 現場驗證。
這不是讓設計師變成科學家。 而是讓設計師成為科學與太空之間的翻譯者。
三、LED 革命的成功,也帶來了新的盲點
過去三十年,LED 改變了照明產業。 它帶來了更高效率。 更小光源。 更自由的形態。 更精準的控制。 更豐富的色彩。 更長壽命。 更低能耗。 更高系統整合能力。
這是龐大的產業成就。
但 Jeff 也提醒我們,LED 革命的成功背後,也帶來了新的盲點。
市場上出現了大量相似產品。 同質化越來越嚴重。 產品越來越多,但差異未必越來越清楚。 光效越來越高,但價值未必越來越高。 控制越來越複雜,但體驗未必越來越好。 參數越來越完整,但空間未必真正服務人。
很多時候,產業仍然停留在舊的價值模型中:
- 更高效率。
- 更低成本。
- 更多功能。
- 更多規格。
- 更多產品線。
但這些已經不足以定義下一階段的照明價值。
Jeff 的訊息與 Jan Denneman 的 Wake-up Call 在這裡形成呼應:
照明的下一步,不是再生產更多相似產品。 而是創造更有價值的環境。 從 more efficient products,走向 more valuable environments。 從更有效率的產品,走向更有價值的空間。
四、HCL 是整個生態系的新機會
Jeff 並沒有把 HCL 看成某一類產品。 他更關注 HCL 作為一種可執行的產業轉型基礎。
如果 HCL 被正確理解,它可能會帶來:
- 新的產品。
- 新的服務。
- 新的教育需求。
- 新的業主價值。
- 新的設計方法。
- 新的驗證流程。
- 新的產業協作方式。
- 新的公共利益。
但前提是: HCL 必須是 measurable and useful。 可測量,而且有用。
這是非常重要的兩個字。
- 可測量,意味著不能只講故事。
- 有用,意味著不能只堆疊指標。
健康光既不能停留在感性敘事,也不能變成冷冰冰的技術表格。
它必須回答真實問題:
- 對使用者有什麼幫助?
- 對業主有什麼價值?
- 對設計師有什麼工具?
- 對製造商有什麼產品方向?
- 對營運方有什麼管理方法?
- 標準與認證有什麼支撐?
- 對公共衛生有什麼長期意義?
這也是為什麼 HCL 不是另一個 LED trend。 它不是照明產業又一輪短期熱點。 如果做得對,它可能成為照明產業重新定義自身價值的基礎。 但如果做得不對,它也可能淪為下一個概念泡沫。
五、製造商必須提供 HCL-ready 的產品與數據
Jeff 對製造商的要求非常明確。 健康光時代,製造商不能只提供傳統產品資料。
過去,燈具和光源企業主要提供:
- 功率。
- 光通量。
- 光效。
- CCT.
- CRI.
- 配光曲線。
- 壽命。
- 尺寸。
- 安裝方式。
- 調光協定。
這些仍然很重要。
但如果照明要進入 HCL,製造商還需要提供更完整的數據與能力:
其中包括:
- 可靠的光譜數據。
- 不同調光狀態的光譜變化。
- Circadian-relevant metrics.
- m-EDI / DER / melanopic ratio 等節律相關指標。
- 頻閃與 temporal light modulation 訊息。
- 高品質調光。
- 控制相容性。
- 場景化運行資料。
- 可供設計軟體與控制系統呼叫的資料格式。
- 可驗證、可追溯、可落地的產品語言。
設計師需要的不只是「這個產品很健康」。 設計師需要知道:
- 它在什麼條件下健康?
- 它適合什麼場景?
- 它在眼位能產生什麼暴露?
- 它在不同色溫與調光狀態下表現如何?
- 它與控制系統如何配合?
- 它是否有現場驗證的路徑?
- 它能否幫助專案完成 WELL、健康建築或其他目標?
- 能否在現場進行測量與驗證?
這就是 HCL-ready 的意義。 不是產品自己宣稱健康。 而是產品具備進入健康光設計、運算、控制、驗證和營運流程的能力。
六、設計師讓健康光從“宣稱”走向“體驗”
製造商可以提供光源、燈具、控制系統和數據。 但這些東西本身還不是健康光環境。
真正把這些轉化為人的體驗,需要設計。 設計師的價值,在於理解空間中的人。
- 同樣的光源,在教室、辦公室、病房、旅館、臥室、安養院、展廳的意義完全不同。
- 同樣的 m-EDI 數值,在白天和夜晚的意義不同。
- 同樣的色溫,在醫療空間和住宅空間的感受不同。
- 同樣的高顯色,在博物館、餐廳、辦公室、老人房的目標不同。
- 同樣的低眩光,在工作場景和休息場景中的優先順序不同。
設計師需要處理的不只是
「光從哪裡來」。
還包括:
- 人在哪裡?
- 人看哪裡?
- 人甚麼時候使用空間?
- 人要完成什麼任務?
- 人需要清醒、專注、放鬆、溝通、恢復,還是睡眠?
- 光是否進入眼睛?
- 進入多少?
- 持續多久?
- 是否會幹擾別人?
- 是否能被維護?
- 是否能被營運?
- 是否符合空間氣質?
這就是為什麼 Jeff 強調: 設計師不是簡單的 specifier。 設計師是 science into human experience 的 translator。 設計師不是只把產品寫進規格書。 設計師是把科學、技術、產品和空間,翻譯成人可以感受到的環境。
七、健康光必須從產品走向被驗證的環境
Jeff 的訊息中有一組非常清楚的方向:
- From claims to proof. 從宣稱,到證明。
- From products to verified environments. 從產品,到被驗證的環境。
- From conventional metrics to human exposure. 從傳統指標,到人的真實暴露。
這幾句話,幾乎可以作為健康光產業的行動綱領。
因為今天健康照明最大的風險之一,就是停留在產品宣稱。 某個產品說自己是健康光。 某個系統說自己是節律照明。 某個場景叫做「睡眠模式」。 某個燈具叫「護眼燈」。 某個空間說自己支持人的健康。
但真正的問題是:
- 證據在哪裡?
- 測量在哪裡?
- 眼位暴露是多少?
- 白天是否足夠?
- 夜晚是否下降?
- 頻閃是否安全?
- 眩光是否控制?
- 使用者是否真的按照設計使用?
- 控制系統是否正常運作?
- 後期是否持續維持?
健康光不能只停留在產品目錄。 它必須進入空間。 進入現場。 進入人的眼睛。 進入時間。 進入測量。 進入驗證。 進入營運。
這就是設計師、製造商、控制系統和驗證團隊共同要完成的事。
八、審美沒有消失,而是被放進更大的責任中
「超越美學」並不意味著美學不重要。
恰恰相反,健康光如果沒有美學,很難被接受。 一個空間再健康,如果讓人不舒服、不願意停留、不願意使用,它就失敗了。 一個光環境再符合指標,如果破壞空間氣質、製造壓迫感、讓人厭煩,也難以真正落地。
美學是照明設計的基礎語言。
但今天,美學必須進入更大的框架:
- 美感。
- 舒適。
- 節律。
- 視覺任務。
- 眩光控制。
- 光譜質量。
- 眼位暴露。
- 情緒體驗。
- 空間意義。
- 可持續運作。
- 可驗證結果。
健康光不是把設計變成醫學設備。 也不是把空間變成實驗室。 健康光應該讓空間更像一個真正支持人的環境。
好的健康光,不應該讓人時時刻刻意識到「我正在接受健康照明」。 它應該自然地存在於空間中。 讓人看得舒服。 工作得更好。 休息得更好。 移動得更安全。 交流得更自在。 睡眠準備更順暢。 生活節奏更協調。
這才是設計真正的力量。
九、對中國照明產業的啟示:設計端必須進入健康光核心
中國照明產業擁有強大的製造能力。 燈具做得快。 成本控制強。 供應鏈完整。 產品迭代速度快。 智慧控制與感測器生態豐富。 工程落地能力也很強。
但健康光下一階段的競爭,不能只停留在製造端。 因為健康光不是把一個「健康產品」賣出去就結束了。 它需要設計端進入核心。 如果沒有設計師參與,健康光很容易變成產品堆砌。 如果沒有建築師和室內設計師參與,健康光很難進入空間系統。 如果沒有業主和營運方參與,健康光很難持續運作。 如果沒有驗證團隊參與,健康光很難建立信任。
中國市場已經出現大量健康照明產品:
- 護眼燈。
- 教室燈。
- 全光譜燈。
- 節律燈。
- 睡眠燈。
- 康養燈。
- 酒店燈。
- 辦公健康光系統。
但真正需要被問的是:
- 誰來設計這些光進入空間的方式?
- 誰來定義不同人群、不同時間的需求?
- 誰來判斷這些光是否真的到達眼位?
- 誰來把產品參數轉換成場景體驗?
- 誰來幫助業主理解長期價值?
- 誰來承擔專案驗證與營運責任?
如果這些問題沒有答案,健康光就可能繼續停留在產品層面。 而不是成為空間價值。
所以,對中國照明產業來說,下一步不是只有更多健康產品。 而是需要更成熟的健康光設計生態。 製造商、設計師、控制系統、測量單位、認證系統、業主和營運方,必須真正坐在同一張桌子上。 這就是 Jeff 所說的:
Lighting is a contact sport.
十、設計師是 Good Light Wake-up Call 的關鍵角色
Good Light Wake-up Call 的核心,不是再創造一個口號。
它真正想推動的是: 從概念到行動。 從科學到設計。 從產品到系統。 從場景到驗證。 從宣稱到信任。 從照亮空間到人的結果。
在這條路徑中,設計師不可或缺。
因為科學需要被翻譯。 數據需要被組織。 產品需要被選擇。 控制需要被場景化。 空間需要被塑造。 人需要被理解。
設計師是連結這些要素的人。 設計師既要理解美學,也要理解科學邊界。 既要理解業主需求,也要理解使用者體驗。 既要理解產品資料,也要理解空間邏輯。 既要理解照度和眩光,也要理解光譜、時間和眼位暴露。 既要創造氛圍,也要幫助專案走向可驗證結果。
這不是降低設計師的自由。 這就是讓設計師擁有更大的影響力。
在健康光時代,設計師不只是「把燈放在哪裡」的人。 設計師是把光轉化為人的環境價值的人。
結語:好光不是產品自己發生的,而是設計出來的
Jeff Miller 的訊息,為 Good Light Wake-up Call 帶來一個非常重要的提醒: 好光不是產品自己發生的。 好光是被設計出來的。
- 有好的光源,不等於有好光。
- 有好的燈具,不等於有好光。
- 有好的控制系統,不等於有好光。
- 有好的科學指標,也不等於有好光。
好光必須被理解。 被設計。 被整合。 被調試。 被驗證。 被運作。 也必須被人真實體驗。
這就是為什麼照明設計師在健康光時代更重要。
因為他們把科學變成空間。 把數據變成體驗。 把產品變成環境。 把科技變成人的生活。
Beyond Aesthetics,不是離開美學。
而是在美學之上,加入科學、責任、驗證和人的結果。
真正的好光,不只是讓空間看起來更美。 真正的好光,是讓人在空間中活得更好。 從 claims to proof。 從 products to verified environments。 從 conventional metrics to human exposure。 從 lighting design,到 human experience。
這正是 Jeff Miller 帶給 deLIGHTed talks Asia @ GILE 2026 的重要訊息。
也是 Good Light Wake-up Call 必須繼續前進的下一步。 Good Light Wake-up Call。好光覺醒。
